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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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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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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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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越说越难过,“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她把大学生活幻想得那么美好,每一个幻想里都有李观棋,现在都没用了,她恨死自己了,虽然知道哭没有用,但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从北京到南川,坐飞机只要两个小时,高铁是4个多小时,动车大概要10个小时,”李观棋抬起林鹿的脸,用手指擦掉从她眼眶里滴下来的一滴眼泪,“无论是我去南川,还是你去北京,都很方便。”

林鹿的妆早就哭花了,路灯照着,她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红的,还是她揉眼睛的时候蹭到了手背上的口红印。

她泪眼模糊:“我才不去找你呢,我恨北京!我再也不去北京了!”

“那我去找你。”李观棋帮她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买到机票,我就在飞机上想你。如果坐高铁,我有4个小时可以想你。如果只剩下动车票,也挺好,一天24小时,有10个小时我的脑子里都是你,够你忙的。”

林鹿愣了几秒,直直地盯着他:“你跟谁学的花言巧语……”

她的衣服歪了,李观棋把那根滑到肩膀下面的细细的吊带往上提:“临时学的,你都哭成这样了,我再难为情也得说几句哄哄你。”

“那你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肉不肉麻?”

“我就知道你刚才是被鬼上身了。小也说的果然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男人会呼吸就会说甜言蜜语。你才去北京一年就会说这种话来哄骗我,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一边搂着美女接吻一边在电话里叫我‘宝贝’。”

李观棋:“……”

“从北京到南川坐什么交通工具需要多长时间,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你去南川找过谁?她有我漂亮吗?有我这么喜欢你吗?你刚才还说想我,你就是骗人的……呜呜呜……我也不要去南川读书了,我要出国,出家……”

“江祁在南川大学。”

“哦……”

李观棋低低地说:“眼睛都哭肿了,别哭了。”

林鹿侧过头,用手掌抹了把眼泪,哭腔更浓:“我气死了,连学校在哪里都分不清。”

总分400分起,每多一分就会多六七百名考生,所以高50分是什么概念?

填报志愿的时候,不仅林父觉得林鹿录不上,林鹿自己也这样觉得,但她看那是她喜欢的专业,本着不报白不报的想法,就随便填了。

谁能想到她被录取了?

李观棋也是十几分钟前才从姜冬也口中得知林鹿填报过提前批志愿。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接受。

路边行人多,李观棋拦住一个年轻的男生:“您好,打扰您一分钟的时间,请问您知道中国××大学在哪个城市吗?”

男生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太清楚,应该在北京吧,我猜的啊。”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在眼前模糊成光斑,林鹿看着李观棋连续问了四五个路人。

李观棋回到她身边:“听清了?”

林鹿缓慢地点了下头。

“所以不是只有你弄不清楚。”李观棋神色认真,“那所学校是很好的高校,最好的专业在全国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你的专业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你喜欢,而且硕士点和博士点都有。林鹿同学,恭喜你考上了一个好学校。”

他说:“你想去北京是为了我,但如果你为我牺牲你的人生,我不会高兴,也承受不起。”

林鹿的情绪被安抚,眼泪止住了。

“去年江祁生日那天晚上,他半夜睡不着,把我叫出去,骑了3个小时的自行车。你知道江祁为什么一直等到离开昌宜的前一天都没有把他准备的东西送给姜冬也吗?”

“他们变成兄妹了,还怎么在一起?”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算不上兄妹。”李观棋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段感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最坏的结果会远远地超出他们那个年龄能承受的范围,所以就各自先往前走,江祁按照自己的计划去了南川,姜冬也留在昌宜继续她的人生。”

林鹿听明白了,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李观棋继续说:“如果距离会让我们渐行渐远,只能说明感情不够,即使我们在同一个城市,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因为其他矛盾背道而驰。”

林鹿吸吸鼻子:“异地恋有什么好谈的,狗都不谈。”

“那不谈了?”

“不行,你刚才都说过你喜欢我了。”

“我可没说。”

“你现在说。”

李观棋拉着行李箱在前面走,林鹿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走不动了,蹲在地上说她的脚后跟流血了。李观棋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折回去,当街翻行李箱找创可贴。

林鹿顶着一张哭花的脸依然笑得很漂亮。

姜冬也朝李观棋竖了个大拇指,在林鹿没注意的时候把她刚才在路边花店买的一小束玫瑰花递给李观棋,他微微颔首以示感谢,不露痕迹地把花藏在身后。

林鹿发现他的行李箱里有一个盒子:“这是什么?”

“江祁让我带回来的。”李观棋把盒子给了姜冬也,“我在南川比赛,结束后跟江祁一起吃了顿饭,他让我把这个带回来给你。”

姜冬也恍惚了一下。

李观棋说:“江祁不让我告诉你这是他给你的,让我随便编个借口,但我这半个小时被林鹿哭得头疼,懒得想理由了,你就当不知道这是他送你的。反正就算我编得再好,你们心里也都清楚,他知道你肯定猜得到东西是他买的,你也知道他即使不回昌宜依然没有忘记你。”

李观棋几句话就把姜冬也堵得哑口无言,她只能在林鹿充满笑意的目光下拿着李观棋塞到她手里的东西离开。

姜冬也到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们每次吵架,林鹿到底是怎么吵赢的,明明李观棋说话做事条理清晰,思路明确;而林鹿着急起来经常语无伦次,胡言乱语。

时昶说,李观棋这种已经模式化的木头就得毫无逻辑的甜妹治,在外人眼里,多半是林鹿被他管得服服帖帖,其实他才是被驯服的一方。

姜冬也听着,似懂非懂。

江祁让李观棋带回来的东西是一台相机。姜冬也在开学前带着相机和时昶出去玩了几天就会用了,拍了很多照片,那几天也是她这些年在朋友圈发动态最频繁的时候。有同学问她是用什么拍的,她就把相机的品牌和型号发在了评论里。

姜冬也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睡得晚,关灯后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林鹿问她有没有准备防晒霜,说未来的一周南川都是大晴天,她打开微信后才发现江祁连续给她点了七八个赞。

他的头像还是她随手拍的那张酒窝钻纸箱的照片。

在姜冬也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点开了和江祁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几个字仿佛有重量,带得手机都变沉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直到这条系统提醒消失,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退出聊天框,继续和林鹿东拉西扯,就像没有在黑夜里窥探过那短暂的“对方正在输入”过程一样。

次日早上,徐乔和江正津开车送姜冬也去南川。姜冬也从时昶家出发,把行李都搬上车后,徐乔遇到了一个男同事,对方得知她是送外甥女去上大学,便随口问起孩子考上了哪所学校,读什么专业。

听到回答后,男同事惊讶地说:“女生也读机械工程啊。”

姜冬也笑着回了句:“男生也吃饭啊。”

“就是。”徐乔附和。她也不喜欢男同事刚才的语气和眼神——让人不舒服,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小也,上车吧。”

姜冬也听话地坐上后座。

江正津开车:“我妈刚打电话,说阿姨已经买好菜了,等我们吃午饭。”

徐乔问:“江祁呢?”

江正津打方向盘:“他考完试就去外地支教了,半个月前才回来,暑假就只在家待了四五天,上周就去学校了。要搬校区,他提前去宿舍收拾东西。”

“搬校区?”

“嗯,他们专业统一搬到新校区。”

婚期将近,徐乔这个月忙得没顾上江祁:“哎呀,我还想着江祁和小也在同一所学校,平时能互相照应。”

江正津笑道:“都在南川,不在同一个校区没什么影响。小也,你就把爷爷奶奶家当自己的家,周末有空就去家里吃饭,江祁说阿姨做的菜比学校食堂的好吃。”

姜冬也点头:“嗯,我一定常去。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我爸六月份做了个小手术,还在恢复期。我妈还是老样子,头疼是很多年的老毛病了。平时家里冷冷清清的,他们喜欢热闹,你去家里,他们都高兴。小也,我和你小姨婚后还是在昌宜住,你如果在学校遇到麻烦了,就找江祁帮忙;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也可以问问江祁的意见,别跟他客气。”

“好。”

“你们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吧?”

“有的,我们存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也加了微信。”

航空箱里的酒窝叫了两声,姜冬也低头凑过去逗它。徐乔跟她商量后,决定把猫带去南川,让老太太养着。

徐乔扭头往后座看:“你们有没有觉得酒窝和江祁微信头像的那只猫有点像?”

姜冬也差点被矿泉水呛到,手里的瓶盖也掉到了脚边。

“不一样吧,酒窝大一些。”江正津接了通电话。

徐乔的注意力被转移,姜冬也低头看着酒窝黑黝黝的眼睛,有些心虚,江正津和徐乔一直不知道她和江祁合租过,以为去年夏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南川大学的大一新生都在江北校区,林鹿也在江北,去南川大学特别方便。

军训前,林鹿时不时就问姜冬也有没有见到江祁,还说两个一年没有见面的人某一天在校园里不期而遇可比电影浪漫多了。等她知道江祁不在江北校区之后,又开始琢磨别的:她们来南川了,江祁这位学长和她们吃顿饭,欢迎一下朋友不过分吧。

开学事情多,很快就到了月底。

林鹿早早就买好了去北京的机票:“小也,你国庆假期打算怎么过?”

“我要回昌宜参加小姨的婚礼。”

“是呢,我都忘了。江祁肯定也要回去,你们一起吗?”

姜冬也摇头。

婚礼在10月5号,江祁飞去外地跟妈妈待了两天,4号傍晚才到昌宜。江正津的亲戚好友们都在酒店,江家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江祁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准备洗个澡,睡一会儿再去酒店。

他推开房门,外面琥珀色的霞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卧室里光线很柔和,他没有再开灯,把行李箱放到柜子旁之后,伸手打开衣柜,同时,右手捏着衣角,将T恤脱掉,随便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江祁疲惫地打着哈欠躺到床上。几秒钟后,他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床上有人。

困意瞬间没有了,江祁以为是哪个客人,刚准备出去的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藏在被子里的白净小脸。

江祁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那张脸,双脚仿佛被地毯粘住了,静静地在床边站了许久。

是姜冬也。

天色渐暗,她的存在感更弱,整个人一动不动,睡得很安稳,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江祁靠近了才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是热的吗?

今天的气温是有点高,江祁弯腰,把被子往下拉。

他的动作很轻,然而只一下,手指就被姜冬也抓住了。

江祁以为自己把她吵醒了,可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等了一会儿,她也只是捏着他的手指而已。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江祁确定她没有醒,却没办法把手抽出来,只好就这样躺在了她的身边。

六月初,他其实回来过一次。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昌宜一中热闹得一如往常,学校门口被家长和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有人笑,有人哭,江祁混在人群里,谁都没有发现。他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姜冬也和林鹿手牵手从校园里跑出来,时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他听不清她在跟林鹿说什么,只觉得她很开心,开心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冬也动了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蒙眬的目光里尽是茫然,好像还没有从梦里醒过来,没一会儿,她重新闭上眼睛,脸也藏进被子里。

江祁看着,忍俊不禁。

手机振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耳,她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很轻很轻,江祁连忙坐起来,迅速地拿起手机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儿子,到家了?”

“到了。”

江正津忙得都没空去高铁站接儿子:“我忘了告诉你,小也在你房间睡觉。她中午喝了一杯酒,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都迷迷糊糊的,我就让她上楼睡一觉。她醒了吗?”

电话那边很吵,江祁能想到是什么样的场景:“她还在睡。”

江正津本来是想把两个孩子叫去酒店,既然姜冬也还在睡,就算了。

江祁说:“我留在家,不过去了。”

“行,爷爷奶奶吃完饭就回去了,我估计凌晨才能回去。你一会儿把小也叫起来吃点东西,不然她明天胃不舒服。”

“嗯,我知道。”

挂断电话后,江祁下楼去厨房,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菜,准备做晚饭。

今天是姜冬也第一次喝白酒,一口酒下肚,从口腔到胃都是火辣辣的,人也迷糊,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时,月亮都出来了。

她好像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江祁。

梦里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得十分蛊惑人心。

头有点疼,姜冬也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瞬间清醒了,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懊恼地抓了把头发,走出房间,下楼时闻到了饭菜香。

“谁在做饭?”姜冬也嘀咕了一句,往厨房走。

厨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姜冬也毫无预兆地对上江祁的视线,愣在了原地。

“我正要上楼叫你。”江祁神色自然,“还有一个菜就能吃饭,先喝杯水?”

姜冬也点了点头,在他转身后,才重新看向他的侧脸。

一年不见,他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

婚后江正津和徐乔还是住在这里,房子虽然不是新的,但换了新的家具。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这个家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有女主人,不像以前,清清冷冷的。

中午在江家吃饭,大家都高兴,姜冬也也高兴,喝了杯酒才睡在了江祁的卧室,不然这会儿应该也是在酒店或者外婆家。

以前林鹿说她和李观棋虽然定期联系,但长时间不见面,好不容易等到假期,他回了昌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却不如远隔千里用手机发消息那样亲密,有种陌生感,刚见面时总是没话找话。

姜冬也算是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这一年,他们都没有参与对方的生活,就算偶尔有对方的消息,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祁倒了杯水给她之后就继续去厨房做饭。客厅和餐厅都摆着很多新鲜的花束,有些地方贴着“囍”字,她尴尬得不知道能做点什么,站着很奇怪,坐着也不舒服。

一直沉默只会越来越尴尬,于是她干巴巴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睡觉的时候。”喝点番茄汤可以减轻酒后的不适感,江祁洗了两个番茄,切块备用,“胃里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疼。他们都说那是好酒,醇香绵柔,但我品不出来,只能尝到辣味。”姜冬也把杯子放到桌上,低头闻了闻花瓶里的百合,隐约听到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看过去,他侧身站着,唇角微微上扬。

他笑什么?

不是嘲笑她没品位,更不是讥笑她不识货,这笑像是带着钩子,钩子的前端不是尖锐的利器而是柔软的羽毛,似有若无地挠着她的手心。

她茫然无措时,江祁朝她勾了下手指:“你过来。”

姜冬也不明所以地走进厨房。

江祁从盘子里拿了块番茄,喂到她嘴边,她愣了几秒才张嘴咬住,番茄汁水刺激着味蕾,迷糊的大脑顿时清醒了。

“酸吗?”

“你尝尝……”

江祁又拿了一小块,自己吃了。

看他被酸得说不出话,眼睛都眯了起来,姜冬也忍不住笑出声:“酸吗?”

“酸点好,开胃。”江祁把一盘番茄倒进锅里,加盐炒出沙,加水煮开后,再下虾滑。

空气里的酸味让姜冬也胃口大开:“我拿碗筷。”

“嗯,米饭也好了。”江祁顺手把灶台上的排骨往里推,“这盘有点烫,一会儿我拿出去,你端那盘素菜。”

姜冬也摆好碗筷后又洗了一盘葡萄——江祁喜欢吃。

这期间谁都没说话,他煮汤,她帮忙,但很奇怪,那股陌生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吃饭的时候,她说起南川大学江北校区的食堂,他就告诉她哪几家最好吃。她说体育课选课那天她有事耽误了,最后只能选还没有选满的篮球,他说不用发愁,期末考试就考三步上篮,游泳考试也没什么太难的花样,没学过游泳的学生憋一口气游30米就能及格,她根本不用担心。她说她高考完跟林鹿和时昶一起疯到了凌晨,那天也喝了酒,里面有果汁,比白酒好喝,他说他知道。

“你知道?”姜冬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那时候你在南川,怎么会知道?”

不等江祁回答,她像是忽然想起了谁,“啊”了一声:“是鹿鹿告诉你的吧。”

江祁看着她喝汤,沉默了,没有告诉她他六月初回来过的事。

徐乔明天是从父母家出嫁,姜冬也得去外婆家。

饭后,江祁送她,下了公交车还有一段距离,这个季节晚上散步很舒服,有风,有月亮,还有几颗忽暗忽明的星星。

姜冬也想多走走,江祁也放慢了脚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徐家住的小区。

“外婆希望小姨生个孩子。”姜冬也的声音很小。

“能理解,徐阿姨还年轻。”江祁侧首看她,跟她开玩笑,“你担心我被后妈虐待,被家里人排挤?”

姜冬也急忙解释:“小姨不是那样的人,她就算有了孩子,也会对你好。”

江祁故意叹了口气:“那可说不定,人总是会变的。”

“可能……可能时间久了,他们会忽略你。”

“如果有一天我跟徐阿姨有了矛盾,你站哪边?”

姜冬也仰头望天:“好难的问题啊。如果小姨问江叔叔,她和你同时掉进水里,江叔叔先救谁,江叔叔也会头疼吧。”

江祁笑了笑,自然地抬起手抚过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你怎么有那么多烦心事?”

“我暑假看了好多电视剧,有虐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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